第十七章：暗夜秘密送电脑

院墙外，胡岩松从一丛茂密的冬青树后探出脑袋，视线死死地跟着李峰的身影，直到他被肖华热情地迎进屋门。他脸上写满了震惊、不解，还有一丝被背叛的愤怒。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，李峰怎么会和院长家扯上关系，而且看起来还如此熟稔？他用力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，仿佛想理清这混乱的线索，最终，他阴沉着脸，转身悄然离去，身影消失在暮色中。

医院楼下，夜色已浓。校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，晕开一团团温暖的光晕。张兵怀里抱着用衣服裹好的笔记本电脑，像个做贼一样，悄悄溜到医院的楼下。他抬头向楼上仲明病房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看了看，心里七上八下。他犹豫了一下，又往外走了几步，仔细数了数，确认是二楼那个窗口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定了决心，然后假装成与偶遇的同学对话，故意提高了音量，对着空气说道：“喂，张兵！张兵！你上哪去呀？”接着又自己压低声音回答，“啊，我去学员队。几队？我去一队，去找遥伟，还有李峰！”

他这自问自答的怪异行为，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。果然，没过几秒钟，仲明熟悉的脸庞从二楼窗户里探了出来。

“行了，别喊了。”仲明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急切。

张兵心中一块石头落地，也压低声音：“啊，仲明，你搞什么明堂啊？”

“你别多问了，”仲明警惕地看了看走廊方向，“你等着啊。”

说完他缩回头去。不一会儿，一条用床单和被罩拧成的、看起来还算结实的布绳，末端系着一个用网兜改成的布兜，从窗户上悄无声息地降了下来。张兵不敢怠慢，连忙把怀里的笔记本电脑塞进布兜里，又检查了一下是否牢固。

“好了。”他轻轻扯了扯绳子。

仲明在上面开始轻轻往上拉。张兵紧张地四下张望，生怕被人发现。电脑安全地进入了窗户。

张兵看了看手表：“仲明，这事可千万保密，我可什么都不知道！没啥事我就回去了。”

窗户里传来仲明感激的声音，虽然低，却异常清晰：“张兵，你真够哥们儿！谢谢你了！你就放心吧，我仲明一人做事一人当，绝不会牵连别人！谢谢啊，再见！”

张兵不再停留，像逃离犯罪现场一样，快步离开医院楼下，身影迅速融入夜色之中。直到走出很远，他才感觉自己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，但一种莫名的不安，却如同这夜色，沉甸甸地笼罩在他的心头。

胡天标家里，灯火通明，餐桌上摆满了家常菜肴，气氛热烈。胡天标显得格外高兴，不断地给李峰夹菜，和他碰杯，脸上泛着红光。

“我和你爸，是步兵138团尖刀连出来的！”胡天标声音洪亮，带着自豪，“在军事上，那绝对的铛铛响！每一次演习和训练，我们几个人都冲锋在前，像小老虎一样！唉呀，转眼间这么多年就过去了，都老了……我和你爸，25年没见了！25年啊……”他的声音低沉下去，带着深深的感慨，“想起当年的事，就像在昨天似的。我们新兵那时候在山沟里，睡的是大通铺，那大炕烧的热呀！你爸睡在我这边，老杨睡……”

说到这里，他的话语猛地顿住了，脸上的笑容像是被冻住，随即一点点消散。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从兴致勃勃的李峰脸上，移到了旁边安静吃饭的胡杨洋身上，然后又与对面的肖华对视了一眼，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和复杂。

肖华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变化，连忙打岔，用轻松的语气说：“行了行了，你那些陈年往事就别讲了吧？来一位客人你就讲一遍，我和姑娘这耳朵都快出茧子来了！来，李峰，别光听他的，快吃菜，一定多吃点！”说着，不停地给李峰夹菜。

胡杨洋敏锐地捕捉到了父亲瞬间的情绪低落，关心地问：“爸，你不舒服吗？”

胡天标迅速调整表情，挤出一个笑容，摆摆手：“啊，没，没有！来，李峰，咱爷俩喝酒！你爸可能喝酒了，我老是喝不过他！这杯酒，你是替你爸喝啊！”他端起酒杯，一饮而尽，仿佛要借酒压下翻涌的心事。

李峰没有察觉这细微的波动，豪爽地应道：“那好！我就替我爸喝了这杯酒！”也跟着干了一杯。

胡天标放下酒杯，眼神有些飘忽，似乎陷入了更深的回忆：“那是我和你爸新兵下班不长时间，都特别想喝酒，怎么办？唉呀，这，这心里头就像有只小猫似的……后来我俩想一个招儿，跑到卫生队要了半瓶酒精，拿回来对上开水，还没等到凉了喝呢，让班长给抓住了！狠狠的挨了一顿训不说，还到炊事班帮厨一个月！”

这略带滑稽的往事，引得大家都笑了起来，暂时冲散了刚才那丝微妙的气氛。